使徒信經第三課：悔改與成聖

證道：姚建德牧師

各位親愛的弟兄姊妹，大家平安

在我們跟隨主的旅程中，「因信稱義」是一個非常寶貴的神學名詞。但請大家先不要被這四個字嚇到了，簡單來說，這只是我們屬靈生命的起點。上帝道成肉身來到這個世界，心意不只是要讓我們「免於審判」，祂還有一個更美的心願：要讓我們活在祂的愛中，並且得著「更豐盛」的生命。

耶穌曾說：「我來了，是要叫羊得生命，並且得的更豐盛。」這份在稱義之後，讓內在生命一天比一天更豐盛、更有感染力的過程，就是我們今天要探討的——「成聖」。許多弟兄姊妹在信主多年後感到靈命停滯，往往是因為沒能理解成聖的必然性。今天，我想以一個長者的身分，與你們分享成聖的兩大屬靈關鍵：持續悔改的生活，以及全然獻身的委身。

基督徒的生命悖論：我們是蒙恩的罪人

很多孩子在重生得救後會跑來問我：「姚牧師，為什麼我已經信主了，裡面還是會冒出不好的念頭？我是不是根本沒得救？」

孩子，這就是基督徒生命的本質，一個奇妙的悖論。我們同時是「百分之百的義人」（因為神的恩典），也同時是「百分之百的罪人」（因為肉體的本質）。馬丁路德曾說過一句非常有智慧的話：「我們要勇敢地作個罪人。」這話聽起來嚇人，但他的真諦不是叫我們放縱犯罪，而是要我們勇敢地正視內心的罪，並勇敢地支取赦罪的恩典。

我常想起《天路歷程》這本書的結尾，那個場景讓我大吃一驚：基督徒歷經艱辛走到天堂門口，但他身旁的一個人卻在門口走錯路，掉進一個直通地獄的洞裡。這提醒我們，「稱義」不是讓你練就了一身「功力」從此百毒不侵，而是讓你學會一輩子「隨時靠主」。

這就像台大旁邊羅斯福路的地下道，以前在整修前，平日路面看起來鋪得漂漂亮亮，可是一到雨季，下層「瑠公圳」的泥污就會翻湧上來，弄得滿地狼藉。現在雖然整治得很好，外表永遠乾淨，但你不要忘記，那汙濁的河水依然在下面流著。我們的本質也是如此。就像約伯，他的災難與朋友們的激將法並沒有「創造」出罪，只是「激發」了他內在原本就有的血氣。苦難只是一面鏡子，照出我們裡面那個仍然需要被潔淨的本質。

在光中行：擁抱屬靈的「自動洗車工廠」

既然我們本質仍有罪，聖經要求我們「在光明中行」，究竟是什麼意思？難道是指「不准犯錯」嗎？不，如果是那樣，沒有人能行在光中。

真正的「光中行走」，不是維持完美的外表，而是誠實地面對黑暗。在約翰一書 1:7-9 中隱含著一個深刻的邏輯：當我們行在光中，神的光照出污穢，我們選擇誠實認罪，耶穌的血就洗淨我們。這裡的「洗淨」與「認罪」在希臘文原文中都是「現在進行式」，意思是一直在洗、一直在認。

我想像基督徒的生活就像是一座「自動洗車工廠」。我們每天開著沾滿塵土的生命進去，外面的水、肥皂和彩色的抹布不停地在我們身上前後摩擦，這就是耶穌寶血持續的潔淨。你要記得，耶穌的血是一條流動的長河，而不是一次性的浴缸。 當你天天認罪，罪的力量就會離你越來越遠，你反而會生出一種屬靈的權能，使你更有力量去遵行上帝的旨意。

聖靈的浮力：勝過罪的重力感應

如果認罪是消極的潔淨，那麼「獻身」就是積極得勝的關鍵。

羅馬書第 12 章是一個轉折點，保羅說：「我以神的慈悲勸你們，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。」這就是成聖的「上上策」。為什麼？因為罪的本質就像「地心引力」，無論你輕功再好，都無法靠自己的意志力脫離重力。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努力地跳躍，而是引進一種外部的力量——「聖靈的浮力」。

這讓我想起小時候，我哥哥們教我游泳的方式非常「糟糕」。他們把我騙到深水區，一個人抓頭，一個抓腳，把我「咚」地一聲丟進三四公尺深的水裡。當時我嚇壞了，心裡大喊「完了完了」，拚命亂打水。等我掙扎上岸後，我哥笑著對我說：「建德，你看，你這不是游了三公尺嗎？」那次我才明白，如果你一直緊張地跟水對抗，你就會沉下去；但如果你完全放鬆，把自己委身給水的「浮力」，你就能浮起來。成聖也是如此，放鬆你的意志力對抗，完全委身於聖靈。

布永康牧師曾講過一個故事：有個年輕人把房子的十間房給了一間給耶穌住。當魔鬼來敲門時，年輕人去開門，被打得鼻青臉腫。後來他給了耶穌五間房，結果還是一樣。最後，他跪下來交出所有房間的鑰匙，說：「主啊，祢當主人，我住祢家。」第二天魔鬼又來用力敲門，年輕人嚇得發抖，但他看見耶穌以「萬王之王」的姿態威嚴地走下樓，把大門敞開。魔鬼一看見耶穌，立刻鞠躬道歉說：「對不起，我敲錯門了。」

當你獻身，讓聖靈成為生命的主，面對誘惑時出面應戰的就不再是你，而是那位得勝的主。

實踐的路徑：從「完了」到「機會來了」

成聖不是抽象的理論，它會實質地改變我們的情緒反應。

我認識一位年輕弟兄，他為了戒除惡習，把手錶鬧鐘設成每小時響一次，每次響起他就敬拜主三分鐘。就這樣過了三個月，他竟然戒掉了糾纏多年的惡習。這就是「體貼聖靈」（Mind of the Spirit）。偉大的佈道家葛理翰牧師（Billy Graham）之所以能事奉一生而不跌倒，是因為他隨時承認自己是個罪人，甚至在早餐會上公開請同工為他禱告，求神保守他不要犯性犯罪。這種對軟弱的誠實，才是真正的聖潔。

我個人也有過一次深刻的體會。有次我正要出發帶領退修會，老三突然爆發式地拉肚子。我的第一反應是暴躁，心裡充滿「完了、糟了」的消極念頭，甚至想怪罪太太。但在那個瞬間，我學會了轉向聖靈，我說：「主啊，那個『完了』的姚建德已經完了，現在我看祢怎麼辦。」

當我體貼聖靈，心裡就出現一個念頭，引導我打電話給一位長執，結果意外發現對方剛好隔天才要出發，能順便帶我妻兒過去。那一刻，我發現我的個性被更新了。以前遇到突發狀況，我的反應是「完了」；現在我的反應變成了：「機會來了，看神要怎麼做！」這就是信心被激發出來的明證。

結語：在稱義的基礎上天天更新

親愛的弟兄姊妹，請記得：成聖並非要去修煉出什麼高深的功力，成聖只不過是持續不斷地支取稱義的恩典。

這是一輩子的生活形態——天天認罪，天天獻身。不要害怕跌倒，因為福音雖然暫時沒有除去我們的罪性，卻給了我們勝過罪性的「聖靈浮力」。讓我們帶著信心，每天勇敢地回到光中，將生命的鑰匙交還給主。在那裡，你會看見你的生命正一天新似一天，那份更豐盛的平安與喜樂，正等著你隨時去支取。

願主親自帶領你們，在祂的愛中不斷成長。